2016年4月21日 星期四

❤得到-教育-歐洲大學PK中國科舉

文章出處:歐洲大學PK中國科舉


科舉,算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的一大特色,作為一條獨特的社會階層流動渠道,
它給了古代出身貧寒的讀書人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,
也能通過相對公平的統一考試,為歷代王朝選拔各級官員,
直到今天,我們還形像地把高考稱為“當代科舉”。
你看,《儒林外史》裡,范進昨天還被丈人胡屠戶各種埋汰,羞辱,還挨了一巴掌,
可隔天中舉之後,立刻有鄉紳送住宅銀兩,有下層百姓自願投靠為奴,
老丈人胡屠戶也改口,稱自己的女婿是天上的星宿。

近代以來,不要說中國歷史研究者,就連西方啟蒙時代的許多思想大家,
比如伏爾泰,也盛讚中國的科舉考試,
說它比西方封建社​​會裡貴族依靠血統家族的統治,更高明,更公平,
還說西方現代國家中的文官選拔制度,正是藉鑑了來自東方的科舉考試,
這個觀點,一直讓中國人很自豪,也很受用,但是歷史真相果真如此嗎?
北大著名歷史學教授彭小瑜,最近就寫了一篇文章提出,
近代之前的歐洲,並沒有想像中落後,
它的大學,和中國古代科舉一樣,發揮著調節社會階層流動的功能。


首先,彭教授簡單回答了一個問題,
為什麼歐洲古代沒有發展出類似中國科舉的統一考試制度,
這是因為歐洲自古分裂不斷,沒有一個統一的中央政府,
各國之內,也是封建貴族,半獨立的割據,所以統一性的考試,無從談起,
國王,貴族,城市富商,還有教會,它們都是相對獨立的政治力量,
 所以它們對官員的選拔,標準不一樣,是多元的,
比如國王和貴族,都是武士出身,肯定招收手下的時候,希望對方血統高貴,會舞槍弄棒。
城市官員,都是手工業者或者商人,
那麼選拔繼任下屬的時候,肯定希望是能寫會算,八面玲瓏,做買賣靈光的人,
教會,肯定是要從修道院僧侶裡選,虔誠信奉上帝的,在神學,哲學思辨上有造詣的。

同樣,歐洲的大學的情況,它的重要性,是被長期忽視的,普通中國人就更不會關心了,
我們歷史教材上,一談到歐洲中世紀,就是黑暗啊,愚昧啊,專制啊!
但是它這個教育,學術研究的傳統,和機構一直都在,
客觀來說,中世紀歐洲大學數量不多,也就幾十所,
數量上沒法跟中國的大學、還有遍布全國的私塾、書院相比,
但是它本身很多元化,有些是教會建立的,有些的國王下令建立的,
有些索性是城市裡的富裕階層,商人甚麼的建立的,這就導致了中世紀歐洲的大學,
從老師,到學生,也和中國的讀書人一樣,出身五花八門,
有貴族家的,有商人家的,有神父家的,也有出身貧窮的,
根據統計,14世紀,英國牛津大學,超過六成的學生,來自貧苦家庭,
這個比例可比我們今天的北大清華還要高,但不同點在哪裡呢?
最近,一些西方史學家就用統計學,
研究這個巴黎大學等等歐洲古代著名高等學府畢業生的就業狀況,就發現幹什麼的都有,
有畢業以後從政,在國王手下當官的,有進入教會,當高級神父的,
也有直接去城市里當律師,給商人當書記會計的,或者開業當醫生的,
他們都實現了社會階層的上升,而且出路比起中國傳統讀書人來說要豐富。


歐洲大學畢業生不一定考公務員,
這也是歐洲社會多元化的結果,提供飯碗的甲方不止一個,
國王,貴族,教會,獨立城市,這一下就有四大雇主,
而且歐洲國家多,中間教會與貴族領地犬牙交錯,你可以隨時挑選看得上眼的甲方簽約。
社會多元,價值取向也多元,當不了官,封不了貴族也不丟人,
可以進教會當上帝的僕人,那是精神貴族,
或者去經商,當律師,做職業人士,掌握了錢袋子,國王和教會也會對你畢恭畢敬,
不像在中國,讀書人沒有個功名,沒有一官半職,就是一件很恥辱的事情。


那麼有人要問了,既然歐洲中世紀還是本質上講究出身,
那出身不高的大學畢業生為什麼在中世紀還被重視呢?
這個歷史學家就說了,因為隨著​​經濟發展,國家規模的擴大,
這個政府就需要很多專業的人才,比如法律,財政,外交。
以認字為恥,只會舞刀弄槍的封建貴族對這些新鮮玩意,既不大感興趣,也學不會,
這就給了城市商人,平民乃部分農民家庭子弟,提供了出人頭地的機會,
而且即使不當官,在城市裡做個律師,醫生,商人,也能名利雙收,
如果當了教會神職人員,那更是普通人和上帝之間的媒介,非常榮耀。
甚至英國,法國一些發達的歐洲國家,在中世紀晚期就做出規定,法官,律師這些人,
如果從業到了一定的年限,就能獲得貴族頭銜。


反過來中國的讀書人,如果科舉沒有獲得功名,
出路彷彿就只有當私塾先生,當師爺,而且被街坊鄰居看不起。
更糟糕的一點是,中國人口爆炸要遠遠早於歐洲,造成了一個嚴重問題,
科舉名額有限,可讀書人總數不斷上漲,造成知識分子對於政府來說,永遠供大於求。
可歐洲中世紀的大學畢業生,始終沒有太大的就業負擔。
說到這裡,就不得不再提一下那個著名的李約瑟難題,
中國為什麼沒有發展出現代科學,結合歐洲大學和中國科舉的情況來看,
讀書人如果只有一條狹隘的上升之路,那麼他唯一理性的選擇,
就是把所有精力都埋頭在四書五經裡,對其他的知識,都會不自主地排斥,忽略,
而從事純理論性或者科學技術研究,
不但會被看做不務正業,也沒辦法實現社會等級上升,甚至糊口都會有困難。

你看,中國歷史上能有一席之地的科學家,
幾乎都是碰巧對科學有興趣的儒家官僚士大夫,
比如沈括,徐光啟,
根本沒有形成一個足夠大,能夠進行同行評議或者集體研究的科學家群體。


本文源自:彭小瑜(歐洲大學與中國科舉)
稿:婁子妍
轉載:得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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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旨:
(古代)歐洲大學畢業生不一定考公務員,
這也是歐洲社會多元化的結果,提供飯碗的甲方不止一個,
國王,貴族,教會,獨立城市,這一下就有四大雇主,
而且歐洲國家多,中間教會與貴族領地犬牙交錯,
你可以隨時挑選看得上眼的甲方簽約。
社會多元,價值取向也多元,當不了官,封不了貴族也不丟人,
可以進教會當上帝的僕人,那是精神貴族,
或者去經商,當律師,做職業人士,掌握了錢袋子,
國王和教會也會對你畢恭畢敬,
不像在中國的讀書人,如果科舉沒有獲得功名,
出路彷彿就只有當私塾先生,當師爺,而且被街坊鄰居看不起。
 
中國為什麼沒有發展出現代科學,
結合歐洲大學和中國科舉的情況來看,
讀書人如果只有一條狹隘的上升之路,
那麼他唯一理性的選擇,就是把所有精力都埋頭在四書五經裡,
對其他的知識,都會不自主地排斥、忽略,
而從事純理論性或者科學技術研究,
不但被看做不務正業,也沒辦法實現社會等級上升,甚至糊口都會有困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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